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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摘要&心得] 猶太人的思考技術

猶太人的思考技術 YIDDISHE KOP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382894

目錄
作者的話
第一個世界 資訊的境界
顯而易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所謂的眼見為憑 視覺既是一種資源 也是一種侷限!
當人們太相信或只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 殊不知其他發生的事 也是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就像天地交會之處 你看得到卻永遠達不到 這是處處皆可尋找到的盲點

1文本與因果關係
書本是自我設限的 是無窮盡的ˋ我反射 內容呈現了思想也禁錮了思想

2器皿的問題
器皿呈現了空間 也侷限了空間 打破載體才能看到純粹的本質
汽車是個載體 要看到它背後的本質是運輸
一個問題內含的答案 往往多於答案本身 而答案本身含的問題也可能甚於原來的問題

3什麼是答案
用另外一個問題回答問題 是最安全的 因為能提出問題回答問題 本身需要了解問題本質又能帶出另外一個問題 需要高度的智慧
用問題回答問題往往可以找出一想不到的解決方式 而本質也會呼之欲出

4偏執的受害者
我們對於事物的了解是出自於我們內心賦予事物的規格 不要被精確的文字給框住就像打破身根柢固的習慣一樣
心態是無知的最大來源 只懂一半的人比完全的傻子還悲慘

5美學的心靈障礙
我們都是自我心靈的囚犯 甚至甘之如飴
天才往往是沉溺於自我心靈之美的人 要懂得"無所知"
承認自己不懂的 保持開方的心胸 才不會陷入先入為主的圈套中

6珍惜無知
未知讓我們了解知識的疆界 提醒我們非萬能 真正的智慧通常存在於人們畏懼的無知黑暗中

7顯而易見的缺陷


第二個世界 了解的境界
顯而易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愛因斯坦說 想像力比知識重要 提出問題比解決問題更重要
能夠提出問題的人是善於思考的人

去尋找另一個類同的事物是獲得知識的方法 看到事物的隱而不見
火車讓我們學到什麼? 只需要一秒鐘 就會喪失一切
電報呢? 每個字都很重要 且字字都要花費
收音機? 聽了一個電台 就聽不到另一個電台
錢? 人人喜歡得到卻不喜歡傳染給別人的病

1架構重組
另類思考 看到事情背後的隱喻

2不能,或是不願?
目標也許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3透明
越是極力掩飾 事實真相越是會凸顯 透過"反訊號"釋放出大量資訊 證明我們的表面並不實在 而透明由此而生

4似非而是的干預
自嘲與反諷去揭開事物的隱而不見領域

5諷刺
因為我能騙你  所以你要相信我

6預測
沒有說出的 其實都說了
沒有做出的 其實都做了
沒有給予的 其實都給了
看的到對方 對方必定會有影子 只是我們都視而不見罷了!

第三個世界 智慧的境界
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想騙一個傻子是辦不到的
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地方都藏哲無法理解的領域
讀書予以思考 是把顯而易見的顯而易見領域去到隱而不見領域
思考後予以闡釋 則是彰顯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人生留點空白給直覺 而不是被理性邏輯給塞滿
只有透過經驗 再運用悟力 才能進入隱而不見的領域

1瞄準真正的目標
在下意識的世界中 思考先問題而存在 好奇隨知識而生
先射箭再畫靶看似不合理卻是挑脫出一般的邏輯思考
人生 工作 賺錢 的順序組合中處處都是矛盾與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的表徵

2邏輯的不同特徵

3干預直覺世界
家中開了窗戶又裝窗簾 既想看外面的世界又不想被外面的世界看:
揭露之器同時也是覆蓋之器
愛之深 責之切 愛恨交織
干預直覺世界便是不干預 讓答案呈現後再找問題
接受直覺答案讓它們纏繞於心靈 而確切的問題終究會尋回一個不斷纏繞的答案
看啊 看啊 是喚起我們的邏輯與意識 但心靈卻是用聽的

4蠢人何以能讓隱藏的真相大白
倒轉性: 海為何是鹹的 因為滿滿的沙丁魚
當形式與媒介混合時 媒介因為比形式更明顯 形式會逐漸消失:
月亮比太陽重要 因為在黑暗中方光明 此處媒介是害怕 讓形式的光逐漸消失
內在與外在輻輳的傾向: 妻說把窗子關上 外面很冷 夫說窗子關上 外面就不冷了嗎?

5傻瓜也有大用

6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
運用工具去滲透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之後再倒轉價值
每個人內心的愚蠢如天真 夢想 直覺 預感都是可用的工具
但往往我們內心的愚蠢去沉睡不醒 只依靠半個智慧去做判斷而否定這些資訊
要廣泛的接受一切 

第四個世界 崇敬的境界
隱而不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法國哲學家巴斯卡: 心靈自有其理性所不解的道理
人唯有透過行動而非理性才能進入

1錯誤:邁向成功的第一步
一切先去行動 容許錯誤(運用有瑕疵的系統)
從錯誤的判斷力獲得經驗 從經驗中學習好的判斷力進而產生智慧
禪宗的悟道是身體力行而非枯坐空想
孩子都是從錯誤中學習的

2不犯錯的危險
蠟燭與光: 知識之光的展現是要靠錯誤累積下來的蠟燭所提供
不要自己奪走自己的人生 勇於犯錯 人生的道理才會顯現

3教育的變成模式
事物一旦縮減成純粹的理解 任何教育只能帶來負分 而不是加分
學校畢業後 往往只記得的錯誤中學到的東西
壞老師說他知道的 好老師知道他說的
老師教導很多東西 但同學給了我更多 而從學生那得到的比同學更多: 教學相長

4莫名的知識
顯而易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了解與說明       資訊  左腦(洞悉) 知道你所知的
顯而易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傾聽學習教誨   了解  左腦(洞悉) 知道你所知的與不知的
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自衛表現           智慧  右腦(承諾) 有辦法知道你所不知的
隱而不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實踐                   崇敬  右腦(承諾)有辦法知道你所不知的且知道還需要知道多少

作者序

這是一本探討如何解決問題的書。它取材自一個不斷面臨問題與艱辛的古老傳統。
迫不得以的必要是發明之母,也是解決辦法之母。
就這個傳統的個案而言,迫於環境,一種對人生的精明而敏銳的觀察,一種猶太人稱為yiddish kop(字面意義即「猶太腦」)的作法應運而生。
yiddish kop既非一種手段,也不是一種知識系統,它只是問題的累積,達到最低限「臨界質量」,進而引發人們對所謂不可能,進行一種知性、存在性的探討過程。yiddish kop代表一個轉捩點,本已萬念俱灰的你,能在這個點上重拾生機、鼓勇再戰。它是一種特異能力,能讓走投無路的你旋乾轉坤,反將你的對手。它讓你拒絕陷你於下風的傳統思考,讓你自我重整,成為一位奇智百出的大師。

yiddish kop提出的解決辦法,令我想起那部古老的影集《飛天大戰》(Flash Gordon),在影集每一集結尾,主角總是身歷奇險、陷於似乎完全無望的絕境。我們也總是認定:「這下他死定了,絕無活路。」到下一集播出之前,我們絞盡腦汁,設想一切可能脫險之道,仍然一無所得。當然,當新一集故事開始、首先播出上一集結局時,我們有受騙上當之感,因為直到這一刻劇情中才出現全新要件,例如一條繩索、一件武器、或一個藏在暗處的盟友。我們很確定,幫助主角脫身的這個要件在原劇情中並未現身。我們正是由於這種盲目,無法見及構成新解決辦法的要素。某些製片與導演之所以如此厚顏,或許也是基於這個道理。
隱藏的選擇途徑,是我們在發現自己面對問題之初,見不到的途徑。一旦打破標準解決辦法的束縛,我們才會訝然發現這些隱藏的窗口。
以幾何學一個經典問題的解決辦法為例:一個兩度空間平面上的一個指定點,除非通過平面上的中介點,否則不能與平面上另一點相接。這件以兩度空間思維角度而言,似乎不可能辦到的事,在三度空間思維中卻成為可能:這個指定點只需透過第三度空間,就能與同一平面上另一點相接。
或以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的電影《法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為例:在極度扣人心弦的一刻,少女生死僅在一瞬之間,男主角卻面對一個魁梧壯碩、舞著大刀的力士。觀眾料想不到的是,我們的英雄只是抽出槍來,不費吹灰就排除了這個龐大的障礙。
在局外人眼中,我們因困於習慣型態與禮俗常規,而無法見及的解決辦法,換言之,先入為主、使人受騙的「美學」概念所不能左右的解決辦法,往往簡單得甚至到可笑的地步。想達到yiddish kop的境界,主要靠的不是知識,而是經由某種無知的升華。曾有一個電視猜謎節目,參賽人要置身密閉小間,在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麼的情況下,選擇獎品。主持人會問:「你願意放棄一輛全新汽車,換一隻舊靴子嗎?」小間裡的人信心十足地回答:「願意」,讓觀眾笑翻了天。
置身密閉小間(代表耳聾、目盲、或無知),使參賽人做出荒謬的選擇。那些置身於我們本身「小間」之外,或不受這類制約的人,若能跟在我們身後觀察一天,很可能也會發現我們的選擇可笑之至。
當這種無知迷霧消散時,﹁猶太腦﹂便清楚顯現。它的力量源於渴望存活。狗在困鬥時會咬人,貓在情急時會抓人,猶太人為了自衛,也學會如何改變情勢結構,發掘具有奇效的另類選項。身為生存者,他們才能強調、才能慶祝他們的成功。
「不可能」永遠是一種過度性條件,能了解這個道理的人不會放棄。沒有其他態度能像決心不放棄這樣,激發這麼多的創造力或直覺力。選擇繼續奮戰的簡單事實,已經能為你帶來投降服輸的人很顯然不會擁有的一些可能性。
這故事來自中世紀:
村子裡發現一具童屍。一名猶太人立即遭到逮捕,被控殺了這孩子,用這孩子進行某種恐怖的儀式。
這名下在獄中的猶太人,知道自己是代罪羔羊,明瞭在即將舉行的審判中無望平反。他要求見一位拉比,並且也獲准了。
拉比來到獄中,發現這人自認難逃一死而沮喪至極。拉比於是安慰他說:「天無絕人之路,若認為自己只有死路一條,就是為魔鬼所惑。」
「但我該怎麼做?」這痛苦不堪的猶太人問。
「只要不放棄,你總有出路可走。」
審判當天,法官想讓審判看起來很公平,像是給了被告機會、讓被告證明自己清白的假象,於是對這囚犯說:「既然你們猶太人信上主,我就讓上主來決定這件事。我在一張紙條上寫『無罪』字樣,在另一張紙條上寫『有罪』。你任選一張,由上主來決定你的命運。」
果如這名猶太人所料,這法官在備妥的兩張紙條上都寫了「有罪」。就正常而論,我們會說,這猶太人脫罪的機會從百分之五十降到零,他不可能選中「無罪」,因為這樣的紙條根本不存在。
這囚犯想起拉比的話,沉思片刻。突然間,希望之光在他雙瞳間重新燃起。他抓起一張紙條將它囫圇吞了。法庭上的證人為之嘩然:「你為什麼這麼做?現在我們怎麼知道你的命運?」
「很簡單,」這猶太人答道。「只需看看另一張紙條上寫的字,你們就知道我選了與它相反的。」

如果在某種局限條件內進行觀察,我們發現,這猶太人必死無疑。但他急中生智,另創新環境,讓自己脫險的機率從零暴漲到百分百。換言之,改造情勢帶來旋乾轉坤、顛覆現實的可能。
謹慎觀察現實是猶太教的核心要件,事實上,改造情勢的奧秘正在於這種要件。本書宗旨,就在於探討猶太教與這種重塑手段的親密關係。自古以來,猶太密宗傳統一直認定現實彷彿洋蔥,層層裹覆。相較於僅就單一層面進行觀察,若能層層剝視,我們對現實的剖析會更加有效得多。
猶太教認為,現實可以分為四個世界,或四度空間,本書基於這項概念分為四個部份。我提出的,主要不是一種探尋解決途徑的辦法,而是一種掙脫無知、拋棄不能全面考量現實的結構之道。
代表這四個世界的,是有「老拉比」之稱的十八世紀沙爾曼(註1)所謂的四種空間:
1顯而易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2顯而易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3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領域
4隱而不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註1〉
老拉比(Alter Rebbe)是萊雅地(Liadi)的史紐爾?沙爾曼(Schneur Zalman)拉比(1745年),是猶太教哈希迪克教派(Hasidic)大師,也是經典巨著《Tanya》作者。


什麼是答案?

猶太人給人一種印象:總是夾帶另一個問題答覆一個問題。有一則著名的故事是這麼說的。有人問一名猶太人:「你們猶太人為什麼總是夾帶另一個問題答覆一個問題?」這猶太人立即答道:「有何不可?」

一個問題可以為另一個問題添加深度,而且像前述這則故事一樣,還能為另一個問題作答。一個問題既然提出,就已經成為說明過程的一部份,精確寫實論者知道這個道理。做「文書」工作的人,深深了解,即使未必能找出答案,提一份問題清單已經是一種詮釋問題之法。

值得注意的是,在古猶太學界,拉西這類精確寫實論者極力鑽研的,不是可能的答案,而是可能從文書中提煉而出的問題。這些精確寫實論者的作法是,首先為文書賦予一種絕對意義,將其合理化,之後進行描繪,為周邊的虛無賦予形式。

網路上流傳一個故事,探討猶太人的教育是如何不同於其他民族,這個故事的真實版本出現在《猶太人的思考技術》中......

一九四四年諾貝爾獎物理獎得主拉比(Isidor Issac Rabi)被譽為實驗物理之父,在接受訪問談到他的成就說,他的一切完全歸功於母親。
他說:當我們放學時,所有的母親都會問她們的孩子,那天在學校學了什麼。我母親不同。她會問,『你今天在班上問了什麼問題?』」

的確,猶太人是非常善於提出問題的民族,以下的這故事談到一名希望研讀《塔木德經》的年輕男子:

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敲了著名學者史華茲〈Schwartz〉拉比的門。

「我名叫西恩‧高斯坦,」他說。「我來找您,是因為我希望研讀《塔木德經》。」

「你懂亞拉美語(編按:耶穌當時所使用的方言,迄今三千年歷史的閃族語言,《塔木德經》所使用的主要語言)?」拉比問。
「不懂。」

「希伯來文?」
「不懂。」

「你讀過《摩西五經》?」

「沒有,拉比,但不用擔心。我以哲學系最高榮譽生佳績畢業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而且剛完成在哈佛的蘇格拉底邏輯學博士論文。現在,我希望再將《塔木德經》略加研究,使我的教育更全面。」

「我很懷疑你已經可以研讀《塔木德經》,」拉比說。「這是我們猶太人最深奧的書。不過,如果你真的想,我願意給你一次邏輯測試,如果你能通過,我就教你《塔木德經》。」

年輕人同意了。

史華茲拉比伸出兩根手指。「兩個人從煙囪中爬下來。其中一個人臉上乾乾淨淨,另一人灰頭土臉。哪個人洗了臉?」

年輕人凝視著拉比,「這是邏輯測驗嗎?」

拉比點頭。

「那灰頭土臉的人洗了臉。」年輕人有些不耐地說。

「錯了。那臉上乾淨的人洗了臉。這邏輯很簡單。那灰頭土臉的望著那臉上乾淨的,心想自己的臉也很乾淨。那臉上乾淨的望著那灰頭土臉的,心想自己的臉一定很髒。於是那臉上乾淨的洗了臉。」

「非常聰明,」高斯坦說。「再考我一次。」

拉比又一次伸出兩根手指:「兩個人從煙囪爬下來。其中一個人臉上乾乾淨淨,另一人灰頭土臉。哪個人洗了臉?」

「我們已經討論過了。那臉上乾淨的人洗了臉。」

「錯了。兩個人都洗了臉。這邏輯很簡單。那灰頭土臉的望著那臉上乾淨的,心想自己的臉也很乾淨。那臉上乾淨的望著那灰頭土臉的,心想自己的臉一定很髒。於是那臉上乾淨的洗了臉。當那灰頭土臉的見那臉上乾淨的洗了臉,他也洗了臉。所以說,兩個人都洗了臉。」

「我倒沒想到這一層,」高斯坦說。「我居然會在邏輯上犯錯,真讓我吃驚。再試我一試。」

拉比於是伸出兩根手指。「兩個人從煙囪中爬下來。其中一個人臉上乾乾淨淨,另一人灰頭土臉。哪個人洗了臉?」

「兩個人都洗了臉。」

「錯了。兩個人都沒有洗臉。這邏輯很簡單。那灰頭土臉的望著那臉上乾淨的,心想自己的臉也很乾淨。那臉上乾淨的望著那灰頭土臉的,心想自己的臉一定很髒。但當那臉上乾淨的見那灰頭土臉的沒有洗臉,他也不洗臉。所以兩個人都沒有洗臉。」

高斯坦沮喪之至:「我夠格研究《塔木德經》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過,一見到拉比又伸出兩根手指,高斯坦叫苦不迭。拉比說道:「兩個人從煙囪中爬下來。其中一個人臉上乾乾淨淨,另一人灰頭土臉。哪個人洗了臉?」

「兩個人都沒有洗臉。」

「錯了。西恩,你現在是否已經了解,何以僅憑蘇格拉底的邏輯,還不足以研讀《塔木德經》?告訴我,兩個人從同一座煙囪下來,怎麼可能其中一人臉上乾乾淨淨,另一人卻灰頭土臉?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整個問題就是『narishkeit』,就是愚蠢,如果你耗盡一生的光陰,設法解答愚蠢的問題,你的一切答案也只能是些蠢答案。」

以上這段對話,用意並不在於考倒對方,而是揭露重要的事實。猶太人的傳統認為,思考有四個境界:

第一個境界是顯而易見的顯而易見。
第二個境界是顯而易見的隱而不見。
第三個境界是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
第四個境界是隱而不見的隱而不見。

「灰頭土臉的人洗了臉」的答案,代表的是顯而易見的顯而易見領域。那「臉上乾淨的看到另一人的髒臉,於是洗了自己的臉」的解釋,代表的是顯而易見的隱而不見領域。總是眼望他人,透過他人了解自己,這是人類天性。見及此一隱藏的領域,意指認識到這種天性。另兩種可能性,包括「兩人都洗了臉」與「都沒洗臉」,代表隱而不見的顯而易見領域。在這兩件案例中,除了透過對他人的觀察而洞悉現實以外,兩人相互模仿對方的行動,儘管這行動未必合理。從這個角度了解問題,意指以遠超越理論性邏輯認知的方式,運用智慧以及深入的人性知識。在故事最後那段「愚蠢之至!」的詮釋中,我們找到隱而不見的隱而不見領域。

在這段詮釋中,以經驗為基礎、從另一角度對主張本身進行觀察的意願,將我們帶回原始問題:「如果你進入煙囪,你的臉會弄髒。」一旦與現實、與人生的接觸居於顯要,崇敬油然而生。不要讓概念面牽著我們走,隨時透過我們的經驗進行過濾,檢驗我們所獲知識的適當性。這一點極端重要。若能認清事物的不相關性,我們可以抽出時間心力,投入更重要的事物,許多問題因而可以解決。我們可以學會適度尊重那些切要的事物。

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認清這不是一個自明世界。一切眼見的,不過是一條途徑,目的在揭示那看不見的。它是一盞燈,目的在揭示隱而不見的光的本身。

有個商人計劃出一趟遠門,於是請了一位管帳帳房在他店裡工作,希望在自己遠行期間,這帳房能替自己管理店務。

為謹慎起見,這商人決定自己先在與店隔鄰的一間屋裡工作,這樣,店裡有任何動靜,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在這麼做的第一年,這商人不時會聽見帳房對顧客說,「老闆不會讓我給你這種折扣。」這商人於是決定暫不遠行。第二年,他不時聽見的話成了「我們不能給你這種折扣。」他仍然決定留下來。到第三年,他開始聽到帳房說,「我不能給你這種折扣。」這商人於是啟程。

只有在知道門徒能憑藉本身經驗認識事物時,好的教師才會離學生而去。除非知識能在隱而不見的隱而不見領域自由進出,否則它無法久長;一旦少了這種隱藏的要件,它會逐漸消逝,化為一片萬物皆實體的沒有意義。真正大師的教誨所以不能以理性言傳,原因就在這裡。


有一則故事說:

哈希迪克教派一位著名拉比臥病,即將告別人世。他的身旁、病榻隔壁房間、乃及屋外,擠滿數以百計門徒,都想傾聽他的臨別贈言。

最後,事奉他最忠的一位學生鼓起勇氣,走到病榻邊,低聲向他說道,「拉比,不要就這樣一言不發、離我們而去;我們都在這裡等著你最後的金言。」

隔了好一會,始終不見動靜,許多門徒以為他們景仰的大師已經辭世而開始飲泣。但突然間,拉比雙唇開始移動,極力掙扎著低語喃喃,說了些什麼。這學生趨近身子,聽到拉比說:「人生像是一杯茶。」

環立病榻邊的其他門徒,聽到這位學生轉述的這句金言,興奮不已。「拉比說,人生像是一杯茶」,他們彼此相告。這訊息迅速傳到正廳,又從正廳傳到街上,民眾都熱情奔走相告:「拉比說,人生像是一杯茶。」

每個人都因這樣一句神秘的啟示而困惑不已,直到有人終於壯著膽子問道:「為什麼人生像是一杯茶?」

逐漸地,每個人都開始問著同樣的事,問題又從街上回到正廳,再由正廳回到拉比臨終的臥榻之側。這位拉比最親信的門徒於是再次鼓足勇氣,傾身問道:「可敬的拉比,我們求您告訴我們:為什麼人生像是一杯茶?」

拉比用他最後一口氣,聳了聳肩,低聲道:「好吧,那麼人生就不像一杯茶吧。」

從街上輾轉而回的這個問題,力能扭轉一個答案、使它成為問題。無論何時,當問題針對本質而提出時,形式最好能作為一種答覆工具。好的答案取決於分辨問題與答案的能力,這種分辨不像你可能想像中那麼簡單。

一個問題內含的答案要素,往往多於答案本身,而答案內含的問題要素,也可能尤甚於問題本身。

在這則故事中,拉比說出一項主張,這主張原可以保持在有意義的層面上,並藉由其中隱而不見的意義衍生無數評論,或甚至寫成幾本書。但門徒不將拉比的話視為「文本」,它也因此重歸於沒有意義。

當群眾受到那個將答案「回歸」為問題的人〈即異教徒〉的影響,抹殺了答案周遭的背景與因果關係時,這項聲明的虛無成為顯而易見。要點不僅在於分析拉比說的這句話而已,還需了解說這話的背景與前後因果關係,例如「臨終的病榻」、「訊息」、「拉比」、與「門徒」等等有關資訊。經由這種方式,單論之不構成一項答案的諸多資訊。

能夠不將答案回歸為問題的人,是一位釋疑的英雄,基於同樣道理,為問題定調的人也是豪傑。